李祝尧

5月12日14点28分，汶川地震发生时，河北省武强县豆村乡西岔河村55岁的女党员陈巧荣，正在成都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吃店吃饭。

这天上午，她参加完在成都邳县召开的全国食用菌会议，十二点半回到成都火车北站，就很累了。于是住进了车站附近的成都大酒店。歇到下午两点，找了个小饭店吃饭。一碗旦旦面没有吃完，店里的桌椅突然疯狂地摇动起来，地也像鲤鱼打滚一样滚动。经过邢台和唐山两次大地震的她，马上意识到地震了，赶紧跑出去，拽住火车站广场的一个栏杆，见她住的那座楼在摇晃，远处的街灯也像跳舞那样跳动。不一会儿，她住的那座楼后的一个烟囱就倒塌了。

此时，车站广场上聚满了满眼惊慌的人。当时，火车停了，汽车也停了。她不知道震中在什么地方，想给家打个电话，怎么也打不通，信息也发不出去。心想，自己来成都还没顾上转转呢，就坐上公共汽车沿街转起来。她看到成都大街上和锦江两岸，到处是惊魂未定的人群。      

这天晚上，宾馆不让住了，饭店也关门了，想吃饭也找不到地方。陈巧荣去买水果，那摊贩说：“大地震了，你还不买点吃的，明天就都关门了。”她这才买了两筒方便面、两瓶矿泉水。转悠到一个地方，见一伙人围着看电视，这才知道震中在汶川，震级是8级，前所未有的。

这天晚上下着雨。后半夜她觉得身上冷了，就回宾馆把东西拿出来。门卫说：“在这儿坐一会儿吧。”她就在那儿听收音机，知道北川已经死了7000多人，其它地方死了1000多人。就下决心留在成都参加抗震救灾。

她从电视里得知了成都市红十字会的电话，便立即给红十字会打电话。电话很忙，打了多次打不通。她不甘心，就不住地打，终于打通了。她对红十字会说的第一句话就亮明自己的身份：“我是河北省的志愿者，捐款一千元。我要到前线去，你们来车接我吧。”红十字会的人说：“我们很忙，没办法去接你。”“那你告诉我红十字会在什么地方？”“大慈寺路17号。”

知道了地址，陈巧荣就想打的过去。然而，在大街上拦了半天出租车，辆没拦住一辆，只好坐了一辆三轮摩托。赶到红十字会，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五六点钟了。

陈巧荣一到了红十字会，就说：“先捐一千元。”然后又说，“安排我上前线。”

正巧，当时红十字会的一个司机和两个护士要去都江堰前线。陈巧荣说：“我跟他们一块儿去。”

陈会长看她这把年纪，就劝阻说：“老同志，现在余震闹得很厉害，要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怎么向河北人交待呀，你别去了。”

陈巧荣早已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，坚持说：“我五十五岁了，还能活多少年呀，年轻人的生命宝贵！”硬是坚持要上前线。

陈会长为难了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她们都是护士……”言外之意是，像她这样年过半百的农村老太太不够条件。

陈巧荣见状，立马打断陈会长的话说：“我一个农村老太太，干不了别的，但可以搬搬抬抬，给他们洗洗衣裳也算尽了一点责任。”

正说着，又来了几个护士，那辆车上的人已经满了，再也上着不去了。陈巧荣好沮丧。

这时又来了一辆车，开车的是个女的，说是在政府上班，也要上前线。陈巧荣赶紧迎上去，要求上这辆车去前线。人们依然嫌她岁数大，她一下子急了，跟人家吵起来：“抗震救灾人人有责，何况我是共产党员！别看我五十多岁了，干什么都行！”

红十字会有两部电话，此时铃声不断，忙得不亦乐乎。陈会长对陈巧荣说：“你就在这里帮我们接电话吧。”陈巧荣上不上前线，只好在这里帮助他们接听电话。

打电话的一个接着一个，简直忙得不可开交。打电话的人都是打听红十字会在什么地方，要求捐款捐物的。陈巧荣一一告诉人们。她见电话应接不暇，就对陈会长说：“你们在这么一个闭塞的胡同里，人们都不知道。赶紧做几个条幅，把地址、电话全写上，挂在大街上和火车站候车室，同时要赶紧设个捐款箱。”陈会长接受了她的建议，立即去找广告公司做条幅去了。

此时，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北省武强县西岔河村，也知道四川汶川发生了8级大地震。儿子郭阔涛不放心老娘，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才打通了。陈巧荣向儿子汇报了自己在成都的情况，让家里放心。同时，告诉儿子自己向灾区捐了一千元善款。第二天，儿子就代表他们的企业——武强县荣兴达玻璃仪器厂，向灾区捐款5000元，厂里的职工也纷纷向灾区捐款，不到十分钟就捐款3000元，直接打入了中国红十字会。村支书郭东海听说陈巧荣在前线捐款了，立马带领全村的党员捐款3000元。在党员们的带动下，村民们也捐款7000多元。

成都的雨一直下着。陈巧荣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，她一边接电话，一边吃了一包方便面。她见这里两部电话忙不过来，就给陈会长建议再安一部电话。见他们挺忙，腾不出手来，就去找了个邮局。人家邮局不管安电话，她又走了五六里找到电信局。

正巧那里有个花园饭店，她就住下了。因为余震不断，她做着最坏的打算。就给家里打电话，告诉四妯娌刘迎芝说：“家里一旦跟我联系不上了，我就是被埋住了。你们就给成都前线指挥部打电话，说花园饭店233房间埋着个河北人呢。”四妯娌一听就急眼了，立马把巧荣的话告诉了乡政府。

到了晚上，红十字会来了不少志愿者。陈巧荣就想去重灾区北川。因雨下得很大，没走多远就返回来了。

第二天早晨，雨停了。7点钟她刚起来，就跟着政府那个女同志的车出发了。把她拉到佛教所在地的一个村子，帮着人们装货卸货。不知谁说了一句：“鸡蛋有营养，一个鸡蛋顶两三天。”她们买了5000个鸡蛋，生的不好运，就在那里支起几个大锅，帮着煮鸡蛋，煮熟后就用箱子包装，然后装车。从早晨九点忙活到下午两点多，五千个鸡蛋全部煮熟了，也包装好了。紧接着就装上车就去了北川。走到半路上，听巡回的广播车说“绵竹的九龙镇急缺食品和药品”，她们立马改道去了绵竹市。到了那里，市政府派人把她们领到九龙镇，太阳就下山了。看到这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房子倒塌了，更坚定了她抗震救灾的决心。刚说卸货，有人说，这里已经有人送食品来了。于是，她们又返回绵竹，改道继续去北川。

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因山体滑坡，路上聚集了不少滚落的石头，又下着雨，又非常难走，只好走走停停，车开得很慢。走到一个地方，那里余震很厉害，山上不断有大块石头滚落下来。在那里把守的解放军怕伤着人，把所有的车辆全拦在那里，不让前行。因她们的车上拉的全是煮熟的鸡蛋，怕放坏了，单独把她们的车放行了。

陈巧荣她们赶到北川中学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，雨又下起来。她们下车一看，这学校的景象更惨。五层的教学楼陷进去了三层，只剩下一人多高。许多孩子的家长非戚戚地守在那里。陈巧荣见一对老夫妻和一位年轻媳妇在那里站着，就过去问：“你们是不是孩子家长？”那老夫妻点点头应道：“是。”

“你们的孩子被埋在哪儿了？”

“就在这楼底下，一个孙子，一个孙女。”说着，又哭起来。

这里设有临时指挥部和医务室。因为没有工具，人们都望着这坍塌的大楼发愁，因为没有工具，个个束手无策。

“救人要紧！”陈巧荣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立马找到一个叫徐虎的书记说：“我是河北的志愿者。我们那里拆房都用锨、锤子、切割工具。”建议他们尽快买些这样的工具，赶紧抢救人。同时告诉他们，“救灾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任务，应该轮流休息，不然把人们全累病了，更不好办了。”徐书记感谢地说：“我们立即去买工具。”并安排人们轮流休息。

她们把煮熟的鸡蛋卸在那里，就往回返回。回到成都红十字会天就亮了，一看表六点整。陈巧荣顾不得休息，立即给家里打电话，让四妯娌把施工队队长郭志斌叫来，问清拆房需要什么工具。当她得知拆房需要铁锨、电锤、卡钳、切割机时，马上给省政府抗震救灾指挥部打电话，反映前线急需工具的情况。之后，她就到处找五金商店，她花了300多元，买了一把卡钳、四把锤子、四把钢钎，拿到了四川省红十字会去。这时已经是十六号了。

连续三昼夜没有睡觉的陈巧荣，再也坚持不了啦，路也走不动了，下午就休息了一会儿。一气睡到十七号上午。刚一睁眼，听到电视广播说，急需AB型血。她正是AB血型，赶紧找到红十字会要献血。红十字会说，献血要到血站，她又立即赶到血站。到了那里二话没说，把胳膊一捋就要献血。一位年轻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下，说：“阿姨，谢谢你这种精神。但你年龄大了，不要再献血了。”她着急地说：“广播不是说急缺AB型血吗？我就是AB型，为什么不抽我的？”那姑娘告诉她，“当时是急缺，现在血库的血已经够用了。”她在那里缠磨了半天，人家依然不让她献血：“你这么大年纪，自己的血都不够用呢，怎么能让你献血呢。”她好说歹说，人家就是不让，她也没有办法。

既然人家不让我献血，还能做些什么贡献呢？她想，灾后许多受伤的儿童送到了医院，便想去医院护理儿童。她找到了一家小医院，人家见她年龄大了，说啥也不接收她。她又打听着找到成都市儿童医院。护理人员说：“阿姨，这里年轻志愿者已经不少啦。再说，这里需要有专业知识的年轻护士，不需要你这么大年纪的了。”劝她回去。她只好又回到大慈寺17号红十字会，恳求说：“我还帮你们接电话吧。”陈会长说：“现在年轻人都上来了。你在这里已经干了这些天了，家里不知多么惦记你呢，快回家吧。”

陈巧荣很想在抗震救灾第一线再奋战些日子，为灾区同胞再做些贡献。但是，因为她的年龄和更多志愿者的涌入，只好含泪离开奋战9天9夜的成都红十字会，告别受灾的四川。

她登了返家的火车，绕道重庆、宜宾，于5月25日9时30分抵达石家庄。武强县委听说陈巧荣从抗震救灾前线归来了，县委书记王世昆，派常委、县委办公室主任于兰山，县委常委、宣传部长徐沛全，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春瑜、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张两戊和豆村乡党委书记吴旭光、西岔河村党支部书记郭东海，专程去石家庄火车站迎接。陈巧荣激动地说：“我只做了一个老党员应该做的事情，领导就这么热情接待我，我好感动。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，为四川灾区抗震救灾做出更大贡献！”